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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155期 2003年第1期 每月4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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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英中国教授为祖国发展建言


特约撰文/驻英使馆教育处 郭晓娟

  据中国驻英使馆教育处最新统计,目前在英国学习、工作多年,并已取得教授职位的中国学人(以下简称“留英教授”),已增加到42人,分布在英国30所高校,其中不乏著名大学。

  这些留英教授来英时间至少都在13年以上。现在他们学业有成,事业有为,在各自专业领域占有一席领军之位,是留英学子的佼佼者。他们虽然身在英国,但念念不忘祖国,普遍与国内保持着密切的交流与合作联系。他们中有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中科院海外评审专家、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有些教授还多次参加教育处组织的为国服务活动。

  2002年10月26日,驻英使馆教育处王永达参赞主持召开了首届“留英中国教授为国服务座谈会”。与会留英教授围绕海外高层次人才如何才能更好地为国服务等问题,畅谈了自己在目前岗位上是如何与国内开展学术交流、项目合作的,一起探讨了为国服务的模式如何更加多样化问题,并就国家有关政策、海外人才工作等提出了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中国驻英大使查培新、公参张小康与会并讲话。

  在此前后,笔者也多次与他们接触,并就为国服务的实践及留学工作等进行交流。他们大多从自己切身感受、各自所在的专业领域出发,为使馆教育处及国内相关领域和单位提出了很好的建议。

崔占峰:最重要的是多做实事

  牛津大学历史上第一个中国教授崔占峰首先发言。曾多次参加教育处组织的为国服务活动的崔教授说:“我目前的科研主要是搞生物医学组织工程。我与国内的合作比较多,担任大连理工大学特聘教授,我的家乡河北省还聘我为省国际经济顾问,2002年又被中科院聘为海外评审专家。从这些年我与国内合作的经历看,我感到有很多事可以做,国内政策也很宽松,但做好并不容易,要有韧劲,最重要的还是真正做实事。”

郭毅可:国内科研水平相当高,
为国服务要“专注”

  帝国理工学院教授郭毅可在会上说:“我与国内合作比较具体,主要立足产业化方面。今年担任了上海生物信新技术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客座教授,申请到国家‘863’重大专项。我感到国内科研水平相当高,年轻一代很有希望,我与国内同行合作非常愉快。但国内欠缺的是,对国际市场的需求和运作规则还不把握,我感到与国内合作方面主要的困难是产权上不一致,股权分配比较困难。因此,我想尝试在与国际市场接轨方面为国内做些工作。”

  近日笔者再见郭教授,他已在11月20日的国际电信联合总会(IEEE)召开的“超级计算机会议”上,荣获了“最高创新奖”。他说,现在国内的科研水平和能力都很不错,海外学者与国内合作,要找准切入点,定位于与国内同行研究讨论,提供参考性意见的方式,而不以指导意见为主。他还直言不讳地说,海外学者在国内兼职太多,满天跑,效果不一定好,还是要专注做好具体的事。

吴国雄:科研还是要
倡导苦干奉献精神

  伦敦大学学院教授吴国雄来自上海交通大学,与母校的合作比较多,他认为双方合作潜力还是比较大的。“这些年国家发生了很大变化,有很大发展,特别是上海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我回上海有伤感情绪,现在回伦敦挺伤感。我最感叹的是国内人们观念的变化。我看到世界公园专门给残疾人修斜坡通道,这些人性化的设计体现了关心弱者意识的提高。”

  吴教授同时也感慨道:“我感到现在国内商业气氛浓于科学气氛,商业上的干劲大于科学研究上的干劲。过去提倡的艰苦奋斗现在似乎当笑话讲了。我不赞成用商业态度搞科学研究,在科学上要提倡苦干奉献的精神。现在俄罗斯科学家在国际上发表的文章比中国多得多。

  “再有,文化和观念上的差异,相互理解很重要。我每年回国数次,花在吃饭应付上的时间很多,主人热情好客我感谢,但对于我们这些人利用假期回国与同行科研合作的时间很珍贵,消耗在应酬上实在于心不忍。”

  吴教授说,他非常想在为国服务方面多做事,但受国外工作合同、专利等方面的限制。他认为,现在国家对海外人才的政策大多是针对留美学者情况的,如“长江学者奖励计划”、“春晖计划”学术休假项目等。因为在英国,受学校工作合同的制约,在时间上无法认真履约。据他所知,不少在英国的学者有意申请上述项目,但时间上无法安排只好放弃。

宋永华:关键是目标管理和讲求实效

  笔者曾与布鲁内尔大学宋永华教授探讨作为长江特聘教授,怎样保证在国内的时间,换句话说就是如何履约。宋教授认为,为国服务,关键还是讲求实效,目标管理,不拘泥形式,当然要与国内合作的大学达成共识。“我作为‘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和中科院海外评审专家,坚持每年回国5?6次,进行科研合作,带研究生,双语上课。另外,利用国外的科研环境和教育资源,资助国内学生和访问学者来布鲁内尔大学进行科研合作,联合培养博士生,效果不错。”

  宋教授特别强调:作为海外高层次学者,还应做更高层次的工作,如,参与国际组织的工作,努力促进国内与国际组织的合作,利用国际组织对发展中国家的支持力度,为国内争取软、硬件方面的资助。

  宋教授还表达了一个心愿:“我来自边远的四川巴中山区,我对教育战线发自内心的热爱。没有教育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要为家乡实实在在做点事。我有一个梦想,就是让家乡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我希望通过努力,使之一步步地变成现实。”

江健民:应培养和吸引
通晓国际规则的领军人才

  贝德福德大学教授江健民说:“我与国内的合作始于1998年,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资助在中科院声学所做兼职教授,2000年获中科院海外杰出青年基金。每年集中回国2个月与声学所同行一起搞科研,带博士生,开讲座。我从英国皇家学会也争取到一笔钱,以资助中科院声学所每年派学者和博士生来英国一起开展科研合作、培养博士生。这种双向互动的为国服务方式效果不错。”

  他在会上建议教育处组织留英中国教授为国服务团,利用假期回国与国内高校开展学术交流、开设专题讲座,双语授课。“我想这么多教授联合起来为国服务影响力是大的!”

  江教授说:“现在国内人才很多,特别是学生能力很强,国内派到这里的学生都是一流的。但目前最大的缺陷,就是缺乏了解国际市场规则,有丰富经验的领军人才,一句话,缺乏真正的海外高层次人才。”

  就在此稿付刊之时,江教授再次向笔者表达了他的看法:“据我所知,陆续回国工作的留英学者中还没有教授回去。说实话,目前在国外已做教授的不会甘心回国只做教授,他们不看重金钱和物质待遇,看重的是真正能成就些事。他们希望把在海外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和管理理念结合国情付诸实现,推进我国高校教学、科研和管理水平的提高。”

  他直言,国内对高层次人才的吸引力度还不够大,或者说魄力不够大,这不是指物质和资金上的力度,而是真正把领军的位置拿出来,面向海外高层次人才公开竞争。如果能这样,他相信一定会有教授层次的人才回去施展抱负的。

姚树洁:国内高校校级岗位
可否面向海外招聘

  米德尔塞克斯大学教授姚树洁在会上说:“虽然身在国外多年,但始终心系祖国。学有所成,就要努力为国家服务。目前我与国内若干所大学都有合作、讲课、带研究生等,并资助国内高校派访问学者、博士来英国合作研究。作为联合国开发署、亚行、世行等国际组织的经济咨询专家,我参与了对中国经济发展、国企、农村贫困等问题的研究咨询工作,颇有成就感。”

  会后,他再次强调,国内如何进一步重视和有效地利用海外高层次人才的智力资源,特别是加大吸引熟悉国际市场的高级管理人才,是当务之急。国家搞现代化,组织管理非常重要。现在国内迫切需要经济、金融、管理、法律等高层次人才,但国家在吸引这批人才方面的政策和措施没有跟上来,力度不大。“长江学者奖励计划”至今未设文科类特聘教授岗位,而我国加入WTO,面临最大压力之一是缺少经济、管理、金融等方面的高级人才。英国大企业、高校的领导无国界,他们是从世界各地公开竞争招聘来的。英国、欧盟重大决策都离不开经济、管理专家的咨询意见。从我国高校的情况看,缺乏40岁左右的经验丰富、具有现代化管理知识、熟悉国际竞争规则的领导人才。

  他还特别指出,创办世界一流的大学要有一流的管理,一流的管理必需要有一流的现代化管理人才,国内能否拿出几所高校校级岗位面向海外公开招聘?他认为,全国一千所高校拿出几所高校校级岗位直接面向海外招聘,风险并不大,但影响深远,此举利大于弊。引入竞争,人才脱颖而出。无竞争机制,把谁放在这个位置上都会有惰性的。敢于竞争校级岗位的海外高层次人才不光是机会,他同样面临风险,他是过河的卒子,惟有咬紧牙关向前走。他相信会有教授,包括他本人都愿意尝试,有勇气应聘竞争。

  姚教授诚恳地对笔者说:“我在国外打拼多年,如果说回国工作拿一份高薪或靠国外多年的积蓄,我的小家庭足已安居乐业了。但我回国工作不是为了钱和安逸的生活。人活一辈子,就是要开创一番事业,实现人生抱负,为国家多做贡献。”

高善生:国内过于重理轻文

  爱丁堡奈比尔大学教授高善生直率地说:“针对国家对海外人才工作提些建议,或者说海外学者怎样更好地为国服务,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国内重理轻文。我们在国外多年从事经济、管理、金融等领域研究的学者,很想与国内合作,以多种形式为国服务,也想以适当的方式回国工作。但从事文科类是申请不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几十万、上百万资助的。”

  他说,“长江学者奖励计划”实施四年了,但都是理工科领域,文科类无法问津。一个国家的强大,它的现代化管理必须跟上,我国强调现代管理的重要性,但为什么不在这方面多做些实际工作呢?随着我国加入WTO,我国财经类高层次人才更显缺乏。我国自然应用科学可能落后发达国家10年、20年,但我国在管理方面至少落后50年。我国文科财经方面在国际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很少,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应为外籍海外人才入境提供更多方便

  目前留英学者中持英国护照的近千人,其中高层次人才的比例较大。他们经常回国参加会议、讲学,但为入境签证却伤透了脑筋,费够了时间。经常因签证问题而遗憾地取消回国参加重要会议、讲学等活动。

  从事小提琴教育的英国北方音乐学院李文宙教授讲起:一次他应邀第二天回国讲学,但夜里突然意识到签证没办,顿时睡意全无。还好第二天一早驻曼彻斯特总领馆非常善解人意,按特急件给予补办,保证了他当日回国讲学,但他也着实急出一身汗来。

  与会教授普遍共鸣:“我们希望国家给予持外籍护照的海外留学人才以公民待遇,采取回乡证等类似绿卡的变通办法,解决为国服务中最实际的困难,这应该是国家支持海外学者为国服务的具体措施之一。”

  王永达参赞插话道:“2002年,为了鼓励和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为国服务,国家有关部门已颁发了多次出入境签证的有关规定。据悉,为了加大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的力度,国家正在研究类似绿卡的办法。今后会越来越方便大家的。”

查培新大使:多种形式实现为国服务

  查培新大使与会,听完各位教授的发言之后,他首先介绍了目前国内持续快速发展的情况,并指出:“各位教授虽然在英国时间比较长,但一颗中国心,爱国之心溢于言表。这些年来,你们学业有成,在各自专业领域做出成绩,得到英国社会的承认,这也是中国的骄傲;同时你们也努力为国服务,做了大量有效的工作。”

  查大使希望各位在各自领域继续不断取得新的成果,利用国外有利条件,紧密跟踪国际科学发展前沿,及时将有关信息向国内反映,缩短我国与发达国家在科学发展方面的差距。并努力以各种形式加强与国内的学术交流。

  查大使同时指出:“作为发展中国家,我们很重要的是学习借鉴发达国家的经验和教训,使我们在某些领域实现跨越式发展。”

  查大使强调,在与国内交流的基础上,大家要为推动中英两国的教育、科技交流与发展,促进两国间的项目合作做点事情。希望大家能起到桥梁作用,“你们既了解中国也了解英国,能起到很好的沟通、推动作用。”

  会议在意犹未尽中不得不结束。“我们虽然身在国外,但心系祖国,要积极以各种方式为国家的发展做贡献。”这是本次“留英中国教授为国服务座谈会”自始至终贯穿的一条主线。他们表示:“让我们携手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共创新辉煌!”
                                            摄影/王定昶 郭晓娟
                                            栏目编辑/徐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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