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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155期 2003年第1期 每月4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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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播种在青海高原


文图/本刊记者 段风华

再赴青海

  2002年8月20日,应青海大学校长李建保之邀,“留日博士专家团”首批9名成员到青海大学进行了考察和交流。

  2002年10月24日,由茨城大学工学部吴智深教授担任团长,由庆应义塾大学环境情报学部副教授严网林、太平洋水泥株式会社中央研究所第一研究部主任研究员林志翔、茨城大学工学部助教陈之立、东京工业大学副教授曹德弼、近畿大学理工学部副教授薛松涛、东芝陶瓷材料开发研究所主任研究员辛平、以及日本材料专家岛井骏藏组成的留日博士专家团第二批支援青海大学服务团抵达青海。赴青海时他们带着准备合作的17个研究课题。

  学子到达时看到的西宁已经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此前这里下了近几十年来少见的一场大雪,一尺多厚的白雪笼罩着延绵不断的祁连山,这样的景象让久居日本的学子们感到了久违的严冬气息。

  然而,在地处西宁城边的青海大学,他们却强烈地感受到了青海大学师生们的热情。10月24日上午9点,青海大学三楼的会议室坐满了前来洽谈项目的老师。让留日专家团成员没有想到的是,青海大学的教师根据青海的实际情况和发展需求,结合自己的专业提出了54项研究课题,而且都已经按照专家们要求的格式打印好。看着厚厚的一摞项目书,留日专家们一路长途跋涉的辛苦和疲惫早已忘到了脑后。

  洽谈前,陈之立诚恳地说:“在理论上,我们可能很专业,但是如果不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我们说的话就会很幼稚,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与合作。”听了这些留学生平和而又实际的介绍,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老师们开始放松了,热烈的洽谈一直进行到下午6点。吃过晚饭,大家又开始了紧张的整理对接工作。

  在青海大学招待所,留学生几个人住一个房间,没有宽大的办公场地,负责整理项目的严网林、林志翔、陈之立就以地为桌,把所有的项目书铺在地上,三个人趴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把项目书整理出来,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一两点钟。

  就在林志翔、严网林、陈之立、辛平、岛井骏藏和青海大学的教师们洽谈合作项目的同时,12位青海大学教师还参加了一场紧张而又特殊的答辩。主考官是国家科技部基础司副司长马燕合、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参赞单耀忠、留日博士专家团团长吴智深。这12名经层层挑选而确定的教师都是青海大学的业务骨干,这次要从他们当中筛选出一部分人到日本研修。

  每位老师都必须在10分钟内简要介绍自己的专业背景、科研能力、外语水平、以及学习目的,所有的老师都必须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你是否能在研修结束后回到青海大学?而每位老师都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我是一个用得上、留得住的人。

  青海大学农科院科研处副处长尹为说:“我迫切地感受到对外交流、沟通信息的重要,有时候,好不容易有国外的专家来我们这里考察,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只能通过翻译交流,但翻译常常不懂专业,双方都没办法真正沟通,我们也只有干着急。迄今为止,我没有跨出国门半步,我这次特别希望能有机会到日本学习有关林木病虫害防治方面的科技知识,因为青海在这方面迫切需要解决很多问题。”

  “我就是想带着问题到日本去学习,特别是毒杂草的防治、冬虫夏草人工培养中的子座抽生等问题。”面对考官,青海大学草原研究所的李玉玲开诚布公地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青海大学经济系副主任田巧玲说:“我非常想到日本去学习先进的企业管理理念,实地考察日本的产业培训,目前青海也特别需要做好产业工人培训的工作。”

  就在田巧玲结束考试不久,轮到他们系1996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的曲波陈述自己的情况,听完曲波的回答之后,静静坐在一旁的田巧玲忍不住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想补充一下,曲波老师是我们系年轻的业务骨干,授课非常受好评,他很谦虚,也很好学。如果这次名额实在有限,就是我不去,我也非常希望能给曲波一个机会,因为我知道这会使他今后更好地为青海大学服务。”……此时几十人的会议室一片寂静,但你从每一个人的眼中却能够清楚地读出一份深深的触动。

  这也许是目前为止青海大学的老师所亲身经历的级别最高的考试。面对随和但不失严肃的考官,平时习惯于考别人的老师们还是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因为这样的机会对于他们实在是太少了;对于主考官而言,这也许是一次难以取舍的考试,因为他们切实感受到了大家想要了解外面世界的迫切心情。所以,吴智深教授非常诚恳地对大家说:“目前为止,我们只争取到6个由日方资助的名额,但是我们会把大家的详细情况带给在日本的专家,我们一定要积极争取更多的名额。”

  10月26日下午,青海大学化工学院的铁生年老师一扫几天来谈判时的沉重,拿着由岛井骏藏和青岛昊特电器有限公司以及清华大学、青海大学四方签字的合作协议书兴奋地说:“这次我的收获可能是最大的,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共建‘青海大学材料科学实验中心’,我们要争取建成省级重点实验室。昊特公司将出资300万元人民币,日本专家和清华大学负责技术支持,青海大学提供研究基地,并具体负责实施科研工作,产品市场销路将由昊特等企业负责。这下产、学、研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资金、科研、市场几个因素都全了,真是太好了!这样干工作,就是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这种产、学、研一体化,走跨越式发展新路的大胆尝试受到了国家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曹国兴司长的充分肯定。他认为,专家团能带动日本东芝公司等知名企业的专家参与,并且走产学研一体化的路子,这种做法将对西部其他地区的对口支援工作起到一定的借鉴作用。

对接与对话的距离

  从10月24日到27日,短短的3天时间,留日专家们争分夺秒地紧张工作。最后根据青海的发展需要,以及青海大学的现有实力,双方确定了26项合作研究课题,涉及生物、环境、新材料、新能源、管理、农产品加工、地方文化发展、机械、IT等9个领域。

  所有的合作课题都本着这样的原则:第一,每个课题必须由留日博士和青海大学的教师共同承担;第二,尽可能地吸收更多的青海大学教师参加。在留日博士最后整理出来的项目书上,每一个课题都以表格的形式清楚地标明了课题名称、所属专业领域、日方负责人、合作者、中方负责人、合作者、研究年限、预计总研究经费额、启动基金申请额,并且简要说明申请课题的科学技术创新意义;申请课题对青藏高原开发和治理的现实意义;研究方法、思路及今后的发展。

  青海大学的老师陈建军深有感触地说:“留日博士专家团给我们带来的最强烈的感受是观念上的冲击。我们青海大学的起点低,以前,学校的对外交流活动很少,信息很闭塞。现在,内有国内顶尖大学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的对口支援;外有留日博士专家们的帮助,这些都是高起点的支持。我在这里工作19年了,我感觉如果不像现在这样走跨越式发展的路子,还是按部就班地向前,我们只能越走越落后。”

  林志翔是第一次来西宁,三天紧张的工作使林志翔无暇顾及其它,临走的时候他才倍感遗憾地说,我连西宁市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青海湖和塔尔寺了。但是对他而言,最遗憾的是只能从青海大学老师提供的54个科研项目中选出26个。

  在留日专家们匆匆的脚步中,这样的遗憾还有很多很多。他们说,如果时间再充足一些,准备再充分一些,支援青海大学的留日专家再多一些,……或许结果会令人更满意一些。

  对于青海大学的老师们来说也有很多的遗憾,长期苦于没有机会,可是等机会到访时他们才猛然间意识到无论是自身的科研素质还是行为方式、思维方式甚至心理状态都并没有做好准备。在洽谈现场,青海大学科研处处长还不时对一些老师讲怎样写项目申请书。就在12名骨干教师结束考试后,一位老师毫无信心地说:“除非掉下一个天大的馅饼让我接着了,我才会有可能去日本研修。”

  遗憾之余,留给我们更多的是思考:这一次,双方只是进一步落实了有关项目的对接工作,留日专家的加盟只是青海大学引智、引技、引资、引才的一种途径,要真正实现青海大学的跨越式发展,还必须依靠青海大学自身做扎扎实实的努力,仅仅依靠留日专家手把手式地教是不可能代替青海大学自己走路、自我发展的。

  在日本致力于GIS、RS、GPS以及环境调查、城市地域计划的严网林副教授认为,青海作为“江河源头”、“中华水塔”应该充分认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青海理应成为中国环境保护的基地。这次青海大学老师提的研究课题中,有4个是关于三江源保护的项目,说明当地教师还是有这样的意识。自己也非常希望能有机会把这样的科研进行下去,取得成果。但是这样的研究课题涉及到政策、技术、人力、资金等多方面的问题,仅就青海大学目前的科研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

  面对青海大学的现状,身为一校之长的李建保深知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巨大差距,但是从他身上你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犹豫和退缩:“青海大学是一个有潜力的学校,但是天助自助者也,我们要让人们感受到青海大学是一所自强不息的大学,要让人们看到我们的信心,我们绝对不做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仅有项目对接是不够的。或许当所有的青海大学老师都能够积极行动起来去争取机会、并且有能力创造机会,而不是坐等天上掉馅饼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在向对话的水平迈进。

在希望的高原上

  虽然前面有困难重重,但是,青海大学的师生们毕竟看到了希望。教育部有关领导指出,支援西部,要采用“捆绑式、基地化、跨越式”的运作模式,并且在资金、人力、政策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

  国家教育部国际合作与交流司曹国兴司长明确表示:教育要扩大对外开放,这种开放不仅仅是地域上的开放,更重要的是思想观念上的开放,对于西部而言更是如此。这次还从青海大学选拔出12名骨干教师,将全部由教育部出资赴日本研修,并且在出国前全部公费送到外语院校进行日语培训。曹国兴强调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一定要送出去脱产培训,日语一定要过关,这是他们顺利完成研修的基础。”

  谈到此次对接的26个科研项目,曹国兴司长也明确表示,审批通过的每个科研项目最少批给2万元的启动经费,要让青海人民看到实际效果,让西部看到希望。

  中国驻日使馆教育处公使衔参赞李东翔指出:留日学人支援青海总的思路是“立足青海大学,服务青海全省,面向西部省区,”要把这项工作扎扎实实地开展下去。

  从2002年8月至今,留日学人用自己的热情、自己的实际行动在证明着他们对青海、对西部的一份热爱。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长,也留下了很多遗憾,但是只要前进就有希望,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留日学人们说:“现在这项活动怎样开始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把它坚持做下去。”

  古人云:“坐而论,不如起而行”。留日学人们在行动,青海大学的老师们在行动,关注青海大学、关注西部的人在行动……
                                            栏目编辑/焦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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